[海港] 再訪蚵寮小漁滾/2015.02.27~28

已經是第三屆了啊,回頭看當年說走就走的第一屆蚵寮漁村小搖滾,還以為只是前年的事情,但其實已經是2012年的事了。

只是儘管時間推移,抵達的方式,似乎還是一樣的。

抵達左營站,走二號出口,等待紅53BC的小巴到來。會經過世運站,一路一路遠離高雄市區,看到傳說中的金龍KTV,可以在裡面打咖、唱歌、釣蝦、睡覺,就快要到了。











舞台跟2012年沈昭良式(?)的電子花車不同,也不在沙灘上了,據說是因為海陸不給借的緣故,而去年舞台所在處因為草皮養護的緣故也不能使用,就移到了海港旁的柏油空地上,陽春的舞台、兩邊手繪的畫板到了夜晚螢光漆會兀自閃亮。左手邊會是太陽下海的方向,舞台後方則是船隻出港之處,唱著唱著就會有船駛離。

有人因為搖滾而來,有人因為漁村而來,這兩者的組合對我來講一絲一毫都不少。

在高雄市區每一處懸掛的旗幟上都會看到,主辦單位式「蚵寮在地居民」,看到的當下不免發笑,覺得可愛。在常常被念成小漁滾的現場,也的確是看見蚵寮國中、國小的人們在停車場指揮交通,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會用力對著人喊你好。

第一夜結束時,在離開的時候還會對著人用力揮手,也忍不住說了句「明天見」。

光是如此,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。有所期待就是好的。


舞台旁的手繪看板

對不起我是變態

對不起我真的是變態




在海邊聽團音場也特好,到了最後八十八顆芭樂籽喝醉了,一邊跟PA台調,調到最後就說「算了全都開到最大!」

幾次跑到沙灘上、海堤上,喝著農陣買來的獨立啤酒,海潮聲跟阿飛西亞疊合在一起,天頂上是上弦月、獵戶座,遠方則是金星(也只記得有這些星),忍不住跟身旁的友人說起自己有多喜歡海,在靠海的城市長大,只要看到海,就覺安心。

甚至在海浪聲中,安心地睡著。



每一個樂團開始之前,都會有《蚵仔寮漁村紀事》紀錄片導演施合峰拍攝的短片,加上在地鄉親念的口白(鄭順聰為蚵寮所寫的詩)、蚵寮的場景,使得每一個樂團與在地都有了連結。



第一天跟第二天的差異在於第一天都跟友人們待在舞台前聽,聽失控的夾子電動大樂隊(超ㄎ一ㄤ),聽農村武裝青年超醉的阿達(還rap了),聽巴奈跟那布療癒一切,還有主場的拍謝少年,在這個舞台上,最閃閃發光的就是回到家鄉、盡情表演的他們了,還有後頭的影像設計,最後收尾在董事長樂團,跟在地蚵寮國小主任的自創曲合唱、不管怎樣都要來一首的港都夜雨。

第二天則是多半時間跑到沙灘上、海堤上,自己不小心茫了,直到最後的八十八顆芭樂籽看著喝開的台上,第二天的經典老團讓海風變得有些故舊的味道。


黃瑋傑在蚵寮小搖滾首賣專輯《天光‧日》

在朋友的推薦之下聽了黃瑋傑,來自美濃的歌手,是以前熟悉的老林家樂團,如今出了創作專輯。有些歌曲融合了山歌的元素,跟人介紹起時會說有點生祥的感覺,但又不全是那樣。只是這樣與土地緊密連結的音樂,每一次聽來都感覺十分深刻。

完全喝開的阿達

在唱起〈沒正義就沒和平〉時,衡山基金會的捐款活動也進行著,聽說去年是以溫情的方式請大家捐款給基金會,今年則是以阿達的熱血來讓公益跟公義密不可分。

巴奈:「我不要不要變得沒有愛的能力。」

巴奈啊,也是跟在地鄉親很合的,如果說人的質地真有所不同,那可以這麼貼近彼此的質地我想都是相似的。

董事長樂團與開場短片

聽到〈愛我你會死〉我就噴淚了。同時董事長樂團還跟蔡登財會長合唱〈新男性的復仇〉,一拍即合,多元成家。

拍謝少年與大哥一起合唱港都夜雨

據說那天因為感冒的關係狀況不好,但是對我來講一場完美的表演本就不存在,音場、演出狀況、觀眾反應,交會而成的才是當下。



主持人美秀姊並不只是想要帶熱氣氛而已,連續三屆找來了她,原以為她是專門主持像婚宴場的主持人,但後來才知道她是在蚵寮當地的居民、賣衣服、在學校中當讀書媽媽,會找來也只是因為在學校中當志工的關係。她一個個上網查每一個樂團的資料,有些是跟當地一拍即合的團,有些是家長會會長想請的團(像是絲襪小姐,覺得很酷會長竟然喜歡),美秀姊都一個一個好好地介紹,並在每一首之間,殷切地希望台下的觀眾眼睛與耳朵都能一樣享受(換的衣服一套比一套厲害啊!)在台上進行關於樂團的知識問答,在台下可以看見她在一旁等候的模樣,光是為了美秀姊,就足夠讓我每一年都重回蚵寮。

兩天下來黑了幾個色度,暈了幾次,音樂揉合記憶的能力,也重新喚回一些對於日子的熱情。

自己是在一個狀況不好的狀態中返回高雄,連續兩天,坐在同一個速食店座位上,看著車站裡旅人來去、飲食街有種冷清,生活在一個自己曾經熟悉卻又陌生的城市裡,脫出了日常的場域,在此處自己是完全的一個人了,低頭吃飯、轉珠,只想著按表操課,再到海港邊把小腿曬出痕跡。速食店裡,對面也坐著這兩天都在的一名男子,點了套餐、拿出粽子,用平板用上好一陣子,再拿著軍綠色的大包,不知道要去到哪裡,這一個連結交通的接點他也並不急著離開。我看著那個空缺,周身皆是空著的座位,我所處的位置也終會成為一道缺口。



幸而跟著一群人走著、看著,朋友擔任志工,所以總會對我解說此次的一些巧思與設計,還有與人交際總是充滿障礙的她是如何走入這個社區,理解裡面的運作,也終究成為其中一員。第一天到服務台見到她時,自己隻身一人在攤位前陷入選色障礙,覺得T恤灰色不錯、黃色也很好,來來去去幾次,也不覺尷尬。

NGO攤位中也多是熟悉的面孔,在經過時塞了幾顆美濃小番茄,還有玉米,另一個朋友苦惱地笑著說:「以後都要捐款給農陣了。」




難免總是對家鄉抱持著更加關愛的情懷,只是自己終究成為異鄉人,此次南下是輕裝一套,暫住友人家,真是來參加音樂祭之感。

但怎麼說呢?我想起台北的天空總是銳利度極高,但高雄卻往往是美肌模式,因為後勁的中油廠、搭高鐵還沒抵達市區就會看見的煙囪們,讓此處總是如此,海再澄澈也不可能讓人看透一切,天空也是,但是這樣灰濛濛的視線,卻也是我認知世界的方式,模糊而曖昧,唯有在熱切渴求什麼、追求什麼的時候,才較為清晰。

像是在此處熱切活著,也許是嘉年華式的聚會,也許是把日常的那一面展現出來就足夠迷人,2012年說要到蚵寮聽音樂祭的時候,母親的反應是「蚵仔寮啊,那記得幫我買海鮮回來!」燙小卷真的新鮮得有夠好吃。

回到了熟悉的地方,再度長出些力量,我們都在學習要怎麼活著。







後記:

在寫完這一篇時,才回頭看2015年的宣傳片,感覺格外深刻。友人在蚵寮時提及,好像船上的多是移工,那些轉過來的臉孔也許生澀,但每一個場域都將會面臨到人口外移這樣的宿命,農村、漁村,空盈好一段時間,只是我想仍會有人鍥而不捨地持續返程,那一個讓自己擁有歸屬感的處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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